马光远:中国经济为什么必须“保六”

经济 光远看观察 发表了文章 • 0 个评论 • 64 次浏览 • 2020-01-06 10:31 • 来自相关话题

一个运动员,如果他最好的百米成绩是10秒,但是因为生病,他现在只能跑12秒,这个时候,去医院看病吃药就是应该的。

但是,如果一个运动员本来只能跑11秒,不是通过训练,而是靠吃药想达到10秒,长期而言,不仅仅无法达到目标,而且长期对身体有害。

关于中国经济明年要不要“保六”的本质就在于,中国经济这个过去40年全球经济的长跑冠军,现在究竟还能跑多快?

如果现在还有跑6点多的潜力,那说明宏观政策本身有问题,阻碍了这种潜力的发挥;如果中国经济目前的“身体状况”决定了没有跑“6”的潜力,那就是中国经济体质在下滑,只能加强身体锻炼,而不是靠吃药解决。

经济学家们争论的,其实是中国经济究竟还有没有跑到“6”的潜力,也就是,中国经济的潜在增长率究竟是多少?

但是,由于潜在增长率本身是一个极为不确定的概念,一个国家的潜在增长率究竟应该如何计算,迄今为止,经济学并没有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而且,决定潜在经济增长的一些因素很复杂,没有一概而论的标准,这使得“潜在增长率”这个概念至今仍然停留在理论探讨阶段,用“潜在增长率”来评估宏观政策要不要发力是不可靠的。

那么,究竟如何判断中国经济“体质”的好坏,我认为,如果在“潜在增长率”的圈子里辩论,不可能有任何有价值的结论,因为“潜在增长率”本身是什么都说不清楚。但是,可以换一种思维:

就当下的经济增长而论,究竟还有没有阻碍经济增长的原因?这些原因究竟是长期的问题,还是短期的问题?今年三季度,中国经济的增速下滑到6%,有没有一些短期的政策因素导致?这样来思考,问题显然简单多了。

毫无疑问,2019年前三个季度,经济增速持续下滑,到了三季度下滑至6%,确实有一些短期的原因,包括政策本身的问题:

1、中美贸易摩擦的确影响了中国的出口和经济增长的预期,这是短期因素;

2、很多企业家信心预期不足,对中国经济过度悲观,导致民间投资迄今为止仍然处在下滑的通道,这是短期因素;

3、过去一年的宏观政策,在执行上有值得商榷的很多地方,比如,粗暴去杠杆导致的流动性紧缩问题,在风险和发展上不能更好的平衡导致的过度重视风险的问题;一刀切的环保导致的企业大量关闭问题,这也是短期问题。

而这一系列短期的因素又导致大家的悲观预期叠加,投资减少,消费压缩。

这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这和中国经济本身的“体质无关” ,按照中国经济的“体质”,本来跑个6%以上没有太大问题,但因为担心“天气”原因,老是刹车,导致跑不起来。

当然,从长期性的问题去看,也存在很多问题。

1、特别是,如何对待民营企业的问题,在民营企业问题上的很多不必要的错误的争论,导致企业家的信心不断丧失;

2、金融改革的滞后导致的民营企业的融资难问题;

3、中国增值税设计不合理导致的制作企业税收过重的问题,这都属于改革的问题。

这样,长短期因素叠加的结果就是预期过度悲观,从而导致经济下行。很显然,如果这些因素减少或者消除,中国经济的速度显然要比现在快。

这样,问题就简单多了。

如果把中国经济看成一辆车,这辆车已经跑了40多年了,轮胎肯定磨损厉害,发动机的引擎也需要更换。否则,司机没有信心跑快。

既然导致中国经济跑不起来的原因有短期因素,比如,轮胎问题就是个短期问题,上上润滑油,就能跑一阵子。那么,为什么要排斥短期的稳定政策呢?

基于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认为,之所以提出2020年中国经济必须“保六”,

首先是因为中国经济目前的增长并没有发挥中国经济最好的水平,有很多短期的因素限制了中国经济的增长,强化了悲观的预期,这是宏观政策可以解决的;

其次,如果这种悲观预期不断强化就会出现悲观预期的叠加效应。比如,如果大家一致认为2020年中国经济的增速“肯定”还会下滑,那么,企业就会减少投资,居民就会减少消费,这种效应一旦强化,就会导致经济增速的实质性下滑。

但是,如果大家认为,明年中国经济会反弹,政策会加力,影响中国经济增长的很多短期因素会消除,就会强化乐观预期,增加投资和消费。

令我欣慰的是,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其实已经回答了中国经济要不要“保六”的问题。这次会议和以前比,用了很大的篇幅多次提及“稳”,至少在六个地方提及确保经济增长维持在“合理区间”的重要性。比如,

提出明年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十三五”规划收官之年,要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为“十四五”发展和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打好基础,做好经济工作十分重要。

提出要积极进取,坚持问题导向、目标导向、结果导向,在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上持续用力,确保经济实现量的合理增长和质的稳步提升等等。

特别是,我们应该看到,当下的中国经济总体而言是种种因素抑制了增长的潜力,而不是已经没有增长潜力。包括在基建领域,中国仍然有很多可以弥补短板并且有能力弥补短板的领域。

不能简单的把搞基建与刺激等同起来。更不能把“保六”与“改革”对立起来。

有人说,我们不要刺激的“六”,而是要“改革的五”。

笔者支持中国经济明年“保六”,是基于扭转不好的预期,是基于中国经济潜在增长率仍然在“六”以上,是基于改革还有很大的空间。

中国经济明年有能力运行在“六”以上,而不是人为通过过去下猛药刺激的手段短期让增长数字变得漂亮。现在,中国很多学者简单化的把“增长”与“改革”对立起来。

其实,只要中国经济在关键改革领域动真格,比如,真正把民企与国企平等,你看看,会迸发出多大的生产力。

其实,只要真正搞改革,只会更好的带来增长,中国经济每一轮大的增长周期,都是因为真正推动了改革,提高了中国经济的“体质”,从而具有持续的耐力。

看看过去40年中国经济发展的真实路径,理解这点并不难! 修轮胎,润滑履带,可以短期让车跑的快起来;换发动机也可以让车跑得更快。在更换发动机需要时间的情况下,难道修轮胎,润滑履带提高增速就是错?这不是很荒唐吗?


马光远:从来没有什么“中等陷阱”, 要警惕的是“改革陷阱”

经济 光远看观察 发表了文章 • 0 个评论 • 65 次浏览 • 2020-01-06 10:25 • 来自相关话题

 
文 | 马光远


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今年新年贺词中指出,2019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预计将接近100万亿元人民币、人均将迈上1万美元的台阶。”


人均GDP一万美元,这一方面意味着中国经济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同时,也意味着,中国经济到了能否突破所谓的“中等收入陷阱”,真正迈入高收入国家水平的关键时刻。

“中等收入陷阱”这个概念,是世界银行2007年发布的《东亚复兴:关于经济增长的观点》中提出来的。


按照世界银行的标准,人均国民收入(GNI)在975美元以下为低收入国家,在976美元到3855美元之间为中等偏下收入国家,在3856美元到11905美元之间为中高收入国家,超过11905美元为高收入国家。


如果一个国家在进入中等收入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增长,未能进入高收入国家行列,就会掉入“中等收入陷阱”


“中等收入陷阱”这个概念,虽然流传甚广,学术界关于这个概念的讨论也一直是个热点。但坦率而言,这个概念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学术价值和现实意义。


l首先,从二战以来,全球经济表现而论,的确只有少数国家进入高收入国家行列。


绝大多数的国家经济到了中高收入阶段之后便停滞不前,但仔细研究这些国家经济停滞不前的原因,则完全不同,没有任何依据表明这种经济发展的停滞具有什么“共性”;


l其次,一个国家经济发展究竟到了哪个阶段开始停滞不前,可以说毫无规律。


从全国近200个国家和地区来看,绝大多数国家都经历过高速发展,但高速发展的周期完全不同,有些10年,有些20年,有些如中国和日本等高达30年,甚至40年,没有任何依据表明,一个国家经济发展到了欧美高收入国家的那个标准就开始下滑;


l再次,经济发展的历史一再昭示,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经济增长一直保持高速,这是一个基本常识。


随着经济规模、产业结构以及社会矛盾的变化,经济增长速度从高速到常态增长是正常的,经济增长慢下来不代表进入什么“陷阱”;


l最后研究一些国家经济经历高速发展之后陷入停滞的原因,你会发现,最主要的原因并非收入到了某个阶段就会必然出现这种情况。


大多是因为在收入分配、产业升级及整体改革方面没有抓住好的时间窗口,从而丧失了从中高收入突破进入高收入的时间窗口。将这种经济停滞现象归结为“收入陷阱”,很显然名不副实。


对于中国经济而言,笔者一直认为,根本不用担心什么“中等收入陷阱”这种毫无意义的概念。我们需要的是,汲取拉美等国在收入分配、改革整体推进以及制度建设方面停滞从而丧失巨大机遇的教训。


“中等收入陷阱”就是个伪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当经济发展进入一个新的周期以后,面对收入分配差距拉大的现实,面对产业结构急需升级的需要,面对增长引擎的转换,面对改革进入深水区的事实,如何在制度方面做出正确的回应,这是真问题。


因此,所谓中等收入陷阱的本质其实就是改革和国家制度建设跟上经济发展的需要,成为经济发展的新的推力,还是成为阻力。


对于中国这么一个庞大的经济体而言,在经历40多年的高速增长之后,必须明白,经济增长速度的减速是正常的

中国的崛起改变了全球政治经济的变局,势必引发全球各种适应和不适应,所谓的百年大变局无非是中国重新崛起之后,在下一个周期的经济发展、国际治理中充当什么角色的问题。


对于中国而言,重要的是认识到下一个周期,经济增速、产业结构、增长引擎以及经济治理需要的制度框架都不同于过去40年,中国需要在改革和制度建设层面做出有力的回应,这是跨越所谓“中等陷阱”的关键的关键。


令人欣慰的是,对于继续推动改革,仍然是全国人民的最大共识,对于通过制度建设,实现治理能力的现代化,基本没有异议,对于加强文化自信和民族认同,也已经有行动方案。


重要的是,下一步要进一步强化改革的共识,实质性的在改革层面破冰破局,避免中国陷入“改革陷阱”!如此,则中国一定会抓住下一个周期经济嬗变的历史机遇,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梦想。


2008年金融危机的形成、泡沫和复苏全过程

经济 万能的大明 发表了文章 • 0 个评论 • 109 次浏览 • 2019-11-02 00:19 • 来自相关话题

  导读:一转眼2008年的金融危机已经过去几乎十年了,这是我们这一代人感受过最大规模的去泡沫和去杠杆。在美国历史上,2008年的金融危机不输给1929年大萧条。好在这一次的美联储主席是熟读大萧条的伯南克,美国也在相对快速的阶段进行了量化宽松。我们看到每一次泡沫的形成都是来自加杠杆后,资金向资产价格流入,从而开始引发加杠杆的财富效应正反馈。成也杠杆败也杠杆,在市场开始下跌中,杠杆也加速了灾难的来临。



  对比此前1929年大萧条的回顾,每一次“金融创新”似乎就是推动“韭菜”加杠杆,最后都是带来了一次灾难。许多看似低风险的时候,一旦出了问题大家才意识到风险极高。一轮轮危机之后,都是人性的轮回。在今天2008年金融危机过去11年,美国股市进入第二长牛市之际,我们和大家分享来自桥水达利欧新书“债务危机”中关于2008年金融危机的内容精简翻译,希望给大家带来帮助!



  泡沫形成期:2004到2006

  在一个债务周期的早期,债务增长速度基本上和收入增速一致,大部分债务进入实体经济,产生了快速的收入增长。这个阶段美国经济看上去非常不错。经济增速保持在3%到4%,失业率低于长期平均值,在4%到5%之间,通货膨胀在2%都爱3.5%之间。美联储的目标是增长和通胀,而非债务增速。这一段时间联邦利率从2004年的1%提高到了2006年的5%。

  在这三年中,标普500回报率35%,和32%的盈利增速几乎一致。经济处于Goldilocks的最舒服状态,不冷也不热,资产价格的泡沫也不大。央行的增长和通胀目标能很好完成,也不太会关注债务水平。

  房地产泡沫

  2004到2006年之间,房屋价格上涨了30%,并且相比2000年上涨了80%,这是二战之后房屋价格涨幅最大的十年。在房地产泡沫形成中,开始了一轮自我循环。假设一个家庭用5万美元支付了一个价值25万美元房子的首付,然后放假从25万上涨到了35万。这个家庭的投资翻倍。这也带来更高的借贷比例,更多的人进入房地产市场。下图我们看到2000年以来开启了一轮美国的房地产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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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家庭债务比例从2000年的85%上升到了2006年的120%。信贷标准被降低了,各个层级收入人群都加大了债务比例。其实收入最低人群的债务比例是增加最快的。随着买房带来的财富效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将房地产进行再融资,增加杠杆来投机。房屋贷款和房屋再融资金额在2005年达到了5000亿美元,比1998年上升了5倍。推动了美国债务比例达到了GDP的300%。在这个自我循环的游戏中,借款人和贷款人都得到了短期利益。信贷标准越低,房价涨幅越高。投机者入场导致房价开始加速上行。这是经典泡沫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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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房地产市场全面出现泡沫特征,关于泡沫特征我再次重申一下几个特点:


  1.价格相对历史平均是不是过高

  2.价格是不是包含了未来快速升值

  3.购买是不是通过高杠杆完成的

  4.购买者是不是在未来防止未来价格继续上涨做一些套期保值

  5.是不是有新的参与者进入市场

  6.是不是有全面牛市的情绪

  7.收紧是不是会刺破泡沫。

  下面两张图也很说明问题。我们看到房贷利率出了很大的下滑。2003年的房贷利率跌到了1950年代最低水平,而且在房地产泡沫中持续保持低位。另一张图我们看到杠杆率在2003到2007年之间大幅提升。甚至是加息周期的2005到2007年之间,杠杆率维持在很高的位置。越来越多的人,支付很小比例的首付就能买房,意味着他们背负的房屋贷款越来越高。次级贷占到了房屋贷款比例的20%。我们会在接下来部分专门讨论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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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整个债务开始叠加,房地产市场进入泡沫的阶段,经济却没有出现过热迹象,通胀也保持平稳。所以仅仅盯住这几个指标的美联储,并没有感到担心。通常来说,最差的债务泡沫(1929年美国,1989年日本)都没有出现物价和服务价格的通胀水平上升,但是资产价格由债务增长推动。通常情况下,央行会错误的让债务继续增长下去。在下面这几张图中看到,由于通胀水平并不高,美联储在泡沫扩张期间维持了低利率水平。事实上从2001下半年到2006年上半年,美联储的短端利率水平比通胀水平还要低。当美联储在2004年中开始加息时,长期利率水平没有变化,实际利率水平还出现了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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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中被布什总统任命为财政部长的鲍尔森已经看到了泡沫的问题。他此前是高盛的CEO,对于金融市场过热非常敏感。在那个时候,他就持续和美联储主席伯南克,纽约联储主席盖特纳召开会议。他们看到了次贷问题,但没有人看到整个房地产市场问题。鲍尔森还对房利美和房地美很担忧。

  泡沫的全面扩大

  整个经济开始出现泡沫特征,存款利率一降再降,大量海外热钱涌入美国。美国制造业就业下滑,美国大量失去全球出口市场份额,特别是对中国。然而房地产相关的泡沫带来了经济的一轮景气周期。建筑相关的就业人数上升,抵消了出口下滑带来的就业数据下降。海外资金的流入,带来了美国人民持续加杠杆消费。美国人的过度消费是一个泡沫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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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量的借贷并没有带来收入的增长。存款利率不可能无限的下滑,贷款数量不可能无限的增长。当债务到期时,将会出现现金流问题。在这个阶段,新增的贷款变得风险越来越高,而且越来越多带来来自监管以外的渠道。这种“影子银行”贷款往往是泡沫的重要部分。通常金融机构会建立新的渠道来向这些人放款。由于更少的监管,这些人获得贷款变得更加容易。每一次危机都伴随着“金融创新”,这些“金融创新”最终都直接导致了危机的触发。




 文/朱昂

  来源:点拾投资(ID:deepinsightapp)